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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趁着空闲,周书豪开始对比着《太虚篆》里的篆符画来练习气息,这个可比写字难多了,大多要求一笔呵成,而且太粗和太细都会使篆符报废,所以练习了一久之后他发现自己对气息的控制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毛笔一提一顿之间手臂的气息运转毫无停滞。
不过,他之前写的字也被陈三无意间发现了,他还来不及收,就见陈三举起来了,陈三认真的看了看,有些疑惑,额,夫君的字好奇怪,难道是某种他不识得的书法?
“夫君,你这幅字写得好奇怪啊!”陈三歪着脑袋看了看周书豪。
“草书,高级书法,你不懂。”周书豪淡定的瞄了他一眼。
“哦!夫君你好厉害啊,这么难的书法也会!”陈三恍然大悟,看着周书豪的眼神都冒着崇拜的光。
周书豪从容的接受他的崇拜,一方面有些庆幸,庆幸他这么好骗,一方面又有一些担心,要是他也一样被别人轻易的骗跑了怎么办?
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他长点见识,所以周书豪决定带着他去参加金四郎和吴赟的婚礼。
本来婚礼人多嘈杂,怕陈三去有什么问题,但是周书豪更担心如果一直困着他,可能以后他跟人相处更加困难。
婚礼当天是大年初八,周书豪把要事都嘱咐他好多遍,陈三也很喜欢出门,立刻就答应了。
陈三不是第一次见别人成亲,可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大的排场,新哥儿的嫁妆围着郡城转了一圈,简直万人空巷。
吴家在泾阳城是四大家族之一,但是却人丁稀少,唯一的继承人居然是个哥儿,当吴家的当家去世后,泾阳城的人议论纷纷,都认为这哥儿怎么可能担当得了这么大的家,可是吴哥儿却撑住了,不仅撑住了,还把吴家的香料事业拓展到海外异国,把吴家四大家族的位置坐得稳稳的,知道的人都不得不伸出大拇指,表示自己的敬佩。
有着这么大家业的哥儿现在居然成家了,泾阳城都轰动了,不过听说新郎是上门夫婿,而且是主动要求上门的,更让人震惊了。
金四郎今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他与吴赟自小就认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是吴赟打小就冷清,让人总是亲近不起来,所以金四郎与他的关系也一直很淡。
直到金四郎被赶出家门,贫困潦倒,被人逼着卖母亲的店铺,无奈之下,他四处求助,可是他以前所谓的朋友不是不在家就是手头紧不方便,几次之后他也就明了了,反倒是平日里无甚交集的吴赟一次次的向他伸出了援手。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越来越近,直到吴哥儿开口向他求亲,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情愫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升腾起来了。
不过让一个哥儿求亲,他有些不服气,于是他直接提出了上门,吴赟讶异的看了他,两人对视良久,才绷不住噗嗤一声,双双笑了出来,原来这就是默契啊,你了解我的迟钝,我体贴你的难处,夫妻之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珍贵的呢?
吴家家大业大,来贺喜的人自然多,等周书豪和陈三上门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了,好在吴家主宅宽敞,再多的人也能装的下。
陈三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紧张得已经成面瘫了,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他牢牢的跟在周书豪的身后,陌生的环境让他很不安,周书豪甚至能够感受到的他尾巴已经炸毛了。
“周秀才!”金四郎一眼就看到他了,热情的上前来招呼。
“恭喜恭喜!”周书豪和他认识也算得上缘分,这声恭贺称得上是真心实意。
“哈哈哈!多谢多谢,这边请!”金四郎和他既是朋友又是合作伙伴,一年下来两人各取所需,这份情谊也算厚重,金四郎已经被赶出金家,他自然没有请金家的家长,所以直接邀他坐上了主宴席。
主席上皆是男客,陈三是哥儿自然不得入席,周书豪犹豫了一下,把陈三安排到了主席旁边的宴席上,这边全是哥儿女子。
“陈三?”其中一女子唤了他一声,陈三愣了一下,才发现竟然是刘阿婆和她女儿赵金香。
“快来这边坐!”好久没有见到陈三,刘阿婆很热情。
陈三原本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坐的,见到刘阿婆在,让他倍感亲切,也就安心的坐了下来。
“一会儿就待着别动,我来找你!”周书豪怕他跑远了,叮嘱了几句,才坐到主席上去,刘阿婆在一旁听到了,笑得合不拢嘴。
“有好消息没?”刘阿婆一见陈三,立刻就关心起来,虽然这周秀才现在看上去对陈三很好,但是谁也没个准数以后会怎样,还是有个孩子最安心!
“啊?”陈三有些懵,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哎!你个呆子,肚子有没有消息啊?”刘阿婆直接问了。
这下陈三总算明白过来了,满脸通红,也有一些失望,慢慢的摇了摇头。
“没有也不着急啊,这事急不得,你还年轻!”刘阿婆也看出了陈三的沮丧,有些埋怨自己嘴快,赶紧安慰道。
“是啊!我们当初也是过了两年才有的儿子,你们才刚成亲呢,还早!”赵金香也赶紧帮着腔。
“你没回乡可能不知道,刘阿好生了,是个女儿,可是生下来就是个瘸子!”可能为了让陈三心情好一点,赵金香特地提起了刘阿好。
“哼!这人在做天在看,总会有一天算在你的身上。”刘阿婆很不爽刘阿好不给人留余地的做法。
陈三听她们提及刘阿好,一时间脑子里也想起了那人的长相,但是这消息对他来说却没有什么影响,
刘阿婆见他依旧淡然的神情,很是欣慰。
“这福祸本来就很难揣测,你能看开是最好的,我看这周秀才就很好,你要是不经历这么多坎坷,怎么会遇到他?”
陈三也很同意,立刻马不停蹄的点头,看得一旁的人都不禁噗嗤一笑。
“哎?你们说的刘阿好可是赵家村的?”同一桌的另一个哥儿一直在听他们聊天,听她们说到刘阿好,也很好奇。
“正是,你识得?”赵金香立刻凑了过去。
“嘿嘿!怎么会不识得,她现在是远近闻名啦,夫君大年三十纳了一个小妾,一家人吵得鸡飞狗跳的,她夫君一气之下,自己带着小妾到泾阳城住了,她连她夫君住哪儿都不知道,大年初一抱着女儿在泾阳城城门口大哭了一场,”
“哎呀,这刘阿好也真可怜!”另一个大婶唏嘘不已。
“噫!她这是活该,我听说她夫君之前就有位糟糠,让她使计谋给祸害了,现在就是报应!”小哥儿一脸的不屑。
“哎哟!这位大姐,你踩我干嘛?”小哥儿不满的看着赵金香。
“呵呵,不好意思,新哥儿快来了,我一时激动。”赵金香尴尬的偷偷看了陈三一眼,发现他没有什么表情,才松了一口气。
陈三在一旁听着,没有多大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但是为什么眼睛那么酸呢?
“陈三,这酒太烈了,还是少喝一点!”酒席上,陈三也没有吃菜,就一个劲地喝酒,刘阿婆只得忧心忡忡的劝解道。
陈三已经有些晕头了,茫然的看了她一眼,手却没有停下。
吴家办喜酒用的酒水,自然不会差,都是陈年老窖,刚一送上酒席,就满屋飘着酒香,饭菜的香味都压不住,自然喝了之后也更容易醉人。
陈三一直灌着酒,想把脑海中不停浮现的画面全部消除,可是那些记忆像是被人定了格一样,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怎么会这样?!
一桌的人都被他的猛劲给吓着了,刘阿婆赶紧去找周书豪。
周书豪回头就看见陈三蒙头灌酒的样子,也着急了,他虽然喜欢喝酒,但如果没有意外他绝对不会这样。
和主人歉意的打了声招呼之后,周书豪就带着陈三提前离席了,这时候陈三已经颠三倒四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一直用手砸自己的脑袋,周书豪把他扶到一个冷清的角落,想用冷风给他醒醒酒。
“打我......大棒子......我要咬死他”陈三眼中的清明已经不见了,绿色的眼睛现在成了深红的两汪烈火,他使劲的想挣脱周书豪的禁锢,力道大得惊人,周书豪用了气息才堪堪将他制住。
“好痛!他揍我......好多血,吃了他!!”陈三恶狠狠的眯着眼,好像仇人就在眼前,他要吃了他的肉,喝他的血!
“陈三!!陈三!!!”周书豪用带着气息的语音不停的呵斥他,这次比上一回的情况还要严重,周书豪不得不采取措施了。
好在还是有点用处,陈三发红的眼睛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居然就这样哭了出来,语气里全是委屈。
“周书豪!你不疼我了,你骂我!”
第一次被叫全称,周书豪眼皮抽了抽。
“你不喜欢我了,也、也要休了我!”陈三不停的抽噎着,看着周书豪满脸幽怨。
泪水像不要钱一样不停的流下来,把他的衣襟和周书豪的袖子都湿透了。
“你喜欢上谁了?我吃了她!!”陈三呲着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
周书豪无法和一个醉鬼讲道理,只得长叹一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费尽心思把其他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怎么就没想到这货会把自己灌醉??
“别哭了,本来就丑,哭起来更丑!”周书豪没好气的给他揩着眼泪。
“不丑!”陈三倒是把重要的听到了。
“我不丑,你、你就喜欢这样的!嗝~”陈三执拗的看着他,眉头都扭成了结。
周书豪憋得一张老脸通红,居然哑!口!无!言!
好在陈三很快就转了话题,又开始固执的要咬死赵添财。
其实最想他死的还不是陈三,而是周书豪,他每次见到赵添财,心里就策划一次谋杀,但是他还是一个理智的人,杀死赵添财带来的后果要比得到的利益严重得多,而且他不想让他死得这么轻易!
“我答应你,等我们离开泾阳,我会直接亲手杀了他!”周书豪靠近他,在他耳边私语,看着像是夫妻间的耳鬓厮磨,谁也没料到却是这样一番话。
也不知道陈三听没有听懂,不过情绪倒是稳定下来了,周书豪扛着他回家的时候,虽然他还不甘心的念叨着“咬断你的头!”“吃了你!”这些类似的恐吓语句,但是好在没有带着激愤的情绪。
周书豪好不容易把这个醉鬼弄上床,还给他抹脸脱鞋袜,按照周书豪的说法,对亲妈也没这么伺候过!
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人,周书豪咬牙切齿:以后再敢喝酒,看我不打折你的尾巴!!
第二日,周书豪起来的时候某个醉汉还没清醒过来,周书豪忍不住给了他好几个脑瓜蹦,陈三皱着眉呢喃了几句,摸摸头又睡了过去。
“猪啊!还睡!”周书豪又扯了扯他的脸皮,可是没用,陈三呻、吟了几声,直接把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了屁股和尾巴。
看着毛茸茸的尾巴,周书豪眯着眼睛阴险的笑了笑。
陈三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头也沉沉的,他习惯性的挠了挠屁股,结果摸到了一手的毛,咦?他没有变形啊,怎么屁股附近有毛?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原来不是屁股上有毛,而是尾巴掉毛了!!光秃秃的!!一根都没有留!!全掉在屁股附近了!!
“啊啊啊!!”
听到屋内陈三的惊叫,周书豪瞬间觉得爽爽的。
“夫、夫夫君,不好了,我掉毛了!!”陈三捧着一手的毛,鞋也没穿,光着脚来堂屋里找周书豪,他平日里很珍惜他的毛发的,一下子就掉这么多,把他吓惨了,以为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
“哦?”周书豪不咸不淡的瞄了他一眼。
“啧啧!你看你,让你少喝点酒,你就不听,这下喝得秃毛了吧?”周书豪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一本正经的扯着。
“啊?喝酒原来会掉毛啊!我、我不知道!”陈三哭丧着脸,懊悔的要命,怎么当时会想着喝酒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让你嘴馋!这下难看了吧?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这是陈三的心声。
周书豪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茶,啧~今天的茶格外的香!
......
泾阳城,整个郡城的人都被一起大事件轰动了,一户人家在夜里被一大群老鼠袭击了,老鼠像发了疯一样乱咬人,汉子还好,命大,一大早被人送到医馆抢救,虽然被咬断了手指和耳朵,但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这小妾就惨了,被老鼠活生生的咬死,整个家里到处血迹斑斑!
据说是他的发妻诅咒的,大年三十他娶了小妾之后就对家中的妻子和女儿不管不顾,带着小妾到郡城过逍遥的日子,可惜老天有眼啊!
这件事过了很久,还被一些女子、哥儿用来教育家中的汉子,千万不能忘恩负义,否则鼠神咬死你!
......
陈三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呆呆的看着墙角发呆,墙角里的东西扑哧扑哧刨动了好几下,仔细看才发现是几只大老鼠。
“陈三!续水!!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没见着茶壶没水了吗?!”
周书豪不满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陈三一下子惊醒了,赶紧应了一下,屁颠颠的跑去烧水去了,大老鼠黑溜溜的豆眼齐齐的盯着他跑过去的方向,都停顿了一下,然后呼的一声,又全都顺着墙角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