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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丹丹奶奶把丹丹送到学校后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炕头上望着窗外发呆。
天，阴沉沉的，看样子一天两天也晴不了。
屋子里生了个过炕的炉子，炉子上放着个铝锅，铝锅里焖着山药，还没开锅。
“这天气，冻死人了！”随着说话声，门“吱呀”一声开了，风扯着雪花凶猛挤了进来。是房东媳妇。
“大娘，丹丹去学校了吧？我估计您一个人也是干坐着，过来陪陪您。我们娘俩说会儿话。”房东媳妇是个很爽朗的人，她也是农村来的，为了来陪孩子念书。他们在这个小县城买上了房子。丹丹奶奶是租人家的小西房和丹丹住着。
“快，她姨姨，你往里坐，炕头热乎。”说着，丹丹奶奶就用手摸着炕让房东媳妇上炕头坐。
“哟，这炕头这么热乎？”房东媳妇说着就坐到了炕头上，丹丹奶奶顺势往下坐了坐。
“大娘，过炕的炉子可得操心，咱这又是西房，没风的时候不容易出烟。”丈夫每到冬天就出外了，经常把房东媳妇一个人扔在家里，所以，啥事房东媳妇也得操心。丹丹奶奶笑笑说，没啥。
房东媳妇手里总有织不完的毛线活。她一边靠着墙，一边和丹丹奶奶说话。
“今儿天冷，大娘在锅里焖了点山药，丹丹爱吃山鱼儿。大娘后晌擦好了给你也送点，你们娘俩也就甭做饭了。”丹丹奶奶说。
“不用，大娘，你给我点山药就行了，我不用您擦的，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房东媳妇心直口快。“我们可不敢用您呢，呵呵”
“没事的，别看大娘岁数大，身子还硬的很呢。”丹丹奶奶叹口气“倒是你大爷的身体不行了，一到这下雪的天气，他就喘不上气来。也不知道一个吃啥饭去了。”
“大娘惦记大爷了吧？”房东媳妇小心地问道。
丹丹奶奶盘腿坐在那里，用一个手指头反复地戳着地板革（北方好多地方的炕上铺着地板革）的方格子，低着头幽幽地说：
“平时也好，就是一到变天的时候他就喘不上气来。挺多年的肺气肿了。”
房东媳妇“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丹丹和奶奶来这个小院已经住了一年了，丹丹奶奶也絮絮叨叨地告诉了房东媳妇好多话。丹丹的爸爸妈妈都在北京打工，听说丹丹爸爸是给小区烧锅炉的，丹丹妈妈在一个纸箱厂干什么活，俩个人的工资也攒不了多少。本来，丹丹一直跟着奶奶爷爷在农村生活，每到过年的时候丹丹爸爸妈妈回来也能带回不少快乐。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不让在农村里念书里，都让到乡镇里住校。可这个九岁的丹丹，看上去就象七岁的孩子，又瘦又小，还挑食。去乡镇的学校住了一段时间，回家后更是面黄肌瘦。丹丹妈妈心疼的不行。干脆，就让丹丹奶奶带着丹丹来到县城的学校念书，由奶奶给丹丹做饭，把爷爷一个人留在家里守着，因为家里还有一群羊、猪和鸡什么的。一家共5个人，却分了三处住着。
“哎，这年头，也是没办法呀！”丹丹奶奶叹口气。
房东媳妇想给丹丹奶奶找个新话题。
“哟，大娘，你们今年的退耕还林给了多少？我们种了100多亩，给我们退了快1万块了。”房东媳妇一想起这个事情就开心。
“我们也给了，大娘给的不多，3000多块钱。今天不是不让养羊了吗？咱还处理了一部分羊。日子还行。”丹丹奶奶的情绪也转变了许多。
下午，雪下得小了，风也小了。
丹丹奶奶给丹丹做了山鱼儿，还炖了两个鸡蛋。娘俩可吃了个香。
丹丹奶奶看着大口大口吃饭的孙子，爱抚地问：“香吧？”
丹丹点点头说：“恩，香。奶奶做得饭就是香。”
“如果没有奶奶，你怎么办啊？”丹丹奶奶逗丹丹。
“那我就跟着奶奶走。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丹丹天真地说。
奶奶看着丹丹呵呵地笑了。丹丹奶奶可真的是舍不得丹丹的。自打丹丹生下来就一直没离开过奶奶。丹丹妈妈和爸爸经常出外打工，丹丹是奶奶一手拉扯大的。他和奶奶的感情可深了。要不，奶奶怎么能扔下带病的爷爷来守着丹丹念书呢？
天色越来越暗，风雪也逐渐停了。雪后的夜色更加沉寂。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声，似乎也很远很远。
丹丹和奶奶也睡下了。
丹丹奶奶怕丹丹冷，就加了两块煤，然后又用煤渣盖在煤的上面。她也上炕睡觉了。
炉子里的火苗还在一跳一跳，蓝色的火焰像蛇的信子一吐一吐，显得狰狞而诡异
夜，很快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偶尔的狗吠声幽怨而凄凉
第二天，都快8点钟了，房东媳妇也不见丹丹奶奶出来。她竟莫名的担心起来。
房东媳妇过去敲了敲丹丹奶奶房门，喊了几声，也没人应。
房东媳妇的心一下子狂奔乱跳起来，手脚发麻，牙齿格噔格噔地打着颤。
她急忙叫过邻居们，大家七手八脚的终于打开玻璃一看，丹丹和奶奶还在睡觉。
丹丹被救活了，丹丹奶奶却因为煤气中毒太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