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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一个礼拜过去了。后几天的客源量除了稍逊于第一天,却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店里天天爆满,谢珺母女两四只手根本忙不过来,谢珺已经在考虑招人问题了。
周六的早上,谢珺准备完店里的事,就直接背着书包进了香覃一中。她径直走进了三楼班主任办公室,班主任周雪坐在最后的格子间,谢珺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正在批改作业。
“周老师,我来了。”谢珺轻柔地出声道。
周雪抬头看了一眼谢珺,抬了下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轻笑道,“谢珺,你终于肯来了。”
谢珺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我怎么敢不听周老师的话嘛?”话语之间透着一份熟稔的亲昵,谢珺从书包中掏出了两个塑料盒子,放在了办公桌旁。
周雪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小丫头,你别贿赂我了……校领导他们都了解你家里的情况,我也帮你做了最大的争取。最后商讨出来的结果是你每周至少来学校一次,每次月考必须参加,并且成绩不能跌落年纪二十,你能做到吗?”
谢珺略微做了几秒钟地思索,便点点头道,“谢谢老师跟校领导的理解,我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的。”
谢珺快速地打开两个塑料盒盖子,一股浓郁的葱油味顿时飘散开来。她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说道,“老师,这可算不上什么贿赂!我知道你在班上肯定宣传过我家小店,才有那么多班上同学来捧场。我也知道老师忙没时间来,我就送点自己早上做的早点,也算打个招牌,好吃你今天中午就可以去了啊!”
周雪一听谢珺这话,扑哧一笑,连眉宇之间几缕阴霾都散去了,“你这丫头,两个月没见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快尝尝吧,周老师。”谢珺忙屁颠地递上了筷子。
周雪低头一看,塑料盒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八个精致小巧的小笼包,皮又薄又筋道,呈现半透明,还冒着热气。她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最下面因为厚重的汤汁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那汤汁就会冲破薄皮,看地周雪的一颗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谢珺连忙提醒道,“老师,我这小笼包里加了皮冻,你要先咬破皮喝汤。”
“还有这么多规矩?不过你这皮捏的真好,像荷叶边裙摆一样。”周雪笑道,她将小笼包朝外边侧开一点,咬开了底部的一层皮,那汤水已经开始喷溅出来,她立马将汤汁吮到嘴里。还好谢珺早已经拿着盒子在下面接着,不然那鲜美的汤汁早就滴落飞溅了。
那汤汁丰益鲜美,汤汁有些滚烫,周雪舌尖一颤,但过了两秒钟,那回味上来的鲜美早已经虏获了她的味蕾。肉香浓郁,肥而不腻,微微有些回甘。
周雪停顿了两秒钟,才将剩下的一整颗小笼包咽下去,皮薄弹性,肉馅鲜嫩,馅多卤足、鲜嫩味香。只是一口,便是齿颊留香,让周雪都舍不得吞咽下去。
这次吃小笼包让周雪开启了,在女儿小时候带着女儿去吃小笼包的记忆,尽管谢珺做的要远远比记忆里的好吃数倍。
周雪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满足还是遗憾,眼神略微有些复杂,“这几年我一直带的高考班,疏于对我家小玉的管教。她今年落榜了,我让她复读一年,她竟然说宁死也不读书,还要去新北方学做菜当厨师……我这个母亲,做的也够失败的。”周雪叹了口气。
谢珺在心中也叹了口气,上辈子她没有高考就辍学了,周老师一直苦苦挽留她,甚至愿意无偿支助她读大学。可那时候谢芬病重,已经等不及了,她拒绝了周雪的好意。可是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记得周雪当年的好意。
谢珺突然双眼一亮,沉吟道,“周老师,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让小玉姐姐来找我。”
周雪没把谢珺的话当真,也并不想麻烦她,摆摆手道,“你的话我会跟她说的,但是都要看她自己了。你回教室早读吧,下节课就要考试了,你可别失手了让老师丢脸。”
等谢珺离开办公室后,那群闻着香味早已经食指大动的老师们纷纷围住周雪的办公桌,“周老师,好香啊,让我们也尝尝鲜呗。”
周雪笑着点头,看着那群平时衣冠楚楚、为人师表的那男女女为了一个小笼包、一块葱油酥饼争吵起来,她看着这场景越发觉得好笑,嚷嚷道,“你们吃了我学生孝敬给我的早餐,可是要还回来的……她开得百味快餐和百味卤就在学校对面,今天抢东西吃的都要中午去捧场的!”
“一定去!一定去!”
周雪拾起盒子里最后一块葱油酥饼,送进嘴里。那酥脆可口的口感、淡淡的葱香味席卷了她的味蕾,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
“刚才我给英语老师送作业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王梦梦一回到高二三班,神秘兮兮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立马将同桌、前后桌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王梦梦穿着香覃一中的校服,却在胸口用粉红丝线绣了几朵花,领口袖口也用蕾丝镶边。她仰着下巴,仿佛很是享受众人的注视。
同桌赵晓琴听不得王梦梦这样神秘兮兮的样子,立马催促道,“不说拉倒,我背书了啊。”
王梦梦立马翘着嘴巴,有些不开心道,“你们乡下人都是这么没耐心吗?”见赵晓琴有些生气了,王梦梦立马撒娇道,“好了,我错了,我说我说……刚才我看到谢珺了,她不是已经一个礼拜没来上课了吗?结果今天一来就急着给周班送礼物做贿赂,我猜她是不是觊觎学校今年的报送名额啊?”
赵晓琴听不得王梦梦这样说谢珺,立马反驳道,“王梦梦你别过分,谢珺她成绩那么好,会觊觎这个名额?你自己嫉妒谢珺成绩好就直说,别拐弯抹角地骂人!”
王梦梦呵呵地笑了,“赵晓琴你跟她一个地方来的才这么护着她吧!前几天周班还在班上帮谢珺的小饭馆做了推销,我看谢珺她是脑子有问题,好好的书不念去当厨子,将来我爸爸要送我出国留学的,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我才不会嫉妒她呢。”
王梦梦后桌的一个男生开口道,“这几天我都没去食堂,天天往谢珺家的快餐店跑,那味道没话说,谢珺看在同学的份上还给我送了几次卤味呢。”
一说起吃的,赵晓琴也来劲了,立马接话道,“就是啊,这几天我也在谢珺的店里吃的。看人家的手艺以后可是要开大酒楼的,别小瞧啊。”
王梦梦一看得不到众人的认可,立马嚷嚷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谢珺开的那个小店还是盘下的之前倒闭的那家餐馆呢,说不定多久就倒闭。你们都说好吃,我看她说不定用的是地沟油,放的全是调料,专门坑老同学的。”
王梦梦说的开心,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理,一扭头,却看到谢珺站在她前面,抱胸一脸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笑容怪渗人的,看的王梦梦有些发颤。再加上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当场抓住,她一张脸都烧红了,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细缝钻进去。
谢珺向众人打了个招呼,笑道,“大家放心啊,我绝对不用地沟油,也不多加调料,更不会坑人的……大家放心去吃,今天研究了新菜色。”
谢珺话音刚落,一个班半数人都欢呼起来,惹得在走廊上值班的老师频频探过头来。谢珺神色自若地走到位置上,她的同桌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她已经忘记了男生的名字。她凑过头看到贴在男生桌角的课表,上面写着男生的名字——陈劲松。谢珺瞥了她的课桌上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书本和试卷,朝男生笑笑,“陈劲松,谢谢你。”
陈劲松显然平时不多跟谢珺,甚至是女生交流,见谢珺说了一句谢谢,脸都红了。
谢珺看了下考试安排,立马拿起做的密密麻麻笔迹的复习资料,临时抱佛脚复习起来。她每次一投入,都会忽视了周围的环境,等她看完了十几页的资料,下课铃声早就打过了,她看着三三两两的同班同学抱着文具和准考证准备要去去考场了。
谢珺这才收起资料起身,一旁的陈劲松小声道,“一起吧。”谢珺点点头,收拾好了东西,边和陈劲松一起进考场了。
香覃一中的考场是按照名次来排的,谢珺是三班第一,陈劲松是三班第二,他们都在第一考场。上学期最后一次谢珺的期末考试考了全校第二,坐在一考场第二张位置。谢珺走进考场,第一张桌子果然坐的是柏晋,她朝柏晋看了一眼。那人依旧一副高岭之花的姿态,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
谢珺坐在了位置上,柏晋像是在闭目养神,一动不动。柏晋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出现在她面前,但是谢珺心中那团浓雾却越加浓重,却怎么都想不通。谢珺恨恨地在柏晋背后划了五个8。
谁知道柏晋突然转过身来,正好对上谢珺那张微微皱起眉头的脸,他轻声道,“放心,是合法收入……以后你会慢慢告诉你的。”说完这句话,完全不给谢珺反应就转过身去,正好这时候铃声响了,留下一脸错愕的谢珺,她此刻心里快殴死了。
两位监考老师一前一后进了考场,开始发放试卷。谢珺这时候也收起别的心思,手中拿起圆珠笔,双眼飞快地扫过卷面。其实让她这个半文盲来答这份卷子,她自己心里都没底,但是这次考的内容几乎都在柏晋给她画的重点里,她一看心里就有底了。
思索了两秒钟,便拿起笔飞快地填写起来,思路顺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等最后一题的作文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钟摆才过了一个小时十分钟,整个教室安静地可怕,只有笔尖与纸张相触的摩挲声。
她前面坐着的柏晋早已不见了人影,谢珺耐着性子检查了一遍才交了卷,立马引起下面众人目光的注视。谢珺神态自若地走出教室,见柏晋在斜对面的老师办公室前的走廊上,秦老师在跟他说着什么。
谢珺往前走了几步,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穿着大红的中年妇人突然冲过去,跟柏晋厮打起来。
“柏晋,你个小|逼崽子……你给老娘背后来这一套,胆子肥了是不是?”